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醒不来的噩梦

来自:热点网  |  2019-06-14

长夜,是潜伏在这个世界的幽魂,至少我是这么觉得——我很怕黑。

那是,高三的某个夜,也是外公去世后的第一个月,我独自住在婶婶家里。外公对我很好很好,记忆里,他总是叫我小可爱,给我买风车、买糖果。

我记得葬礼第三天晚上,也就是说开棺当晚,我去看了外公最后一眼,算是送别。尽管妈妈叫我别看,但为了送亲爱的外公最后一程,我还是看了。那是张肿胀不堪,完全不像人的脸,那不是外公,

是他的躯壳,他的灵魂已经西去。我这样说服自己,却仍然恐惧不已。

客观来说,我是一个比较神经质的女孩,我总是疑神疑鬼的,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是自己,觉得衣柜后面总是有人影,觉得房间里不止我一个人,觉得浴室里总有人看着我。

当然,我知道,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小幻想,因为我怕黑,所以会有这些幻想来让我恐惧。我讨厌夜晚!真的讨厌!

然而,就像你想将时间永远留在某一刻那般徒劳,尽管我希望黑夜永远永远不要降临,它还是一如既往,每一天都要来恐吓我一次。

不知道有多少人和我一样,睡觉不开灯就睡不着,尽管为此经常被妈妈取笑,说我是长不大的小姑娘。但我无所谓,只要不看见黑暗里的“那些东西”,我都无所谓。

第一次看见“那些东西”是在外婆去世的当天,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,甚至不能肯定它们存在与否,但是,在我的视线里,在阴影里,是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的!

那种感觉,像是有什么靠近你,它在你面前阴森森地笑着,它漆黑的眸子在逼视着你,而你却无可奈何,甚至看不见它!

所以,我觉得这很可能是我神经质所带来的副作用,是小幻想。

夜,又一次降临。我讨厌它!我不想再说第三次。

婶婶家住在比较热闹的商业街,这也是我敢于独居在这里的条件之一,我能听见外面的热闹,和婶婶不一样,我一点也不嫌它吵,反而挺喜欢这种吵杂——它让我安心入睡。

淡色的床单上,一只白色的大熊静静坐在我旁边,这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,我每次睡觉都要靠着或是抱着它,这样才能让我安心。

灯,敞亮着。我搂着大白熊,静静地等待睡眠降临,等待黑夜过去。

在困意彻底救赎我的意识前,我眼皮上的那种温暖突然被冰冷所取缔——灯灭了——柔和的光芒不见了!

我抽筋似地睁开双眼,还好,房间内还有一团光芒——那是我买的小夜灯。断电之后它会自动亮起,直到六个小时后自动熄灭,它是我最后的防线。

“是,是停电了吧?”我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着。

这种情况,我以前也遇到过,不就是停电嘛,有什么大不了的?我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。

小夜灯,非常无力地撑起一片光幕,仿佛整个夜色都压在它身上,我能体会它的沉重,一如我此刻的内心。我讨厌黑暗!当然,我知道我为什么讨厌它,是因为我内心对它异常恐惧,但我不想承认。

不知何时,整个房间,只剩下了我的呼吸声。外面的喧嚣好像不见了,察觉到这种异常,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。

“没事的,一会儿就来电了,我很困了。”我又轻声地说,我不敢去窗口查看,只闭着眼,识图睡去,却事与愿违。

无奈,我只能百般不愿地睁开眼睛,入目,是漆黑一片。

什么!灯灭了?

我压抑住我想叫喊的欲望,我告诉自己,那可能设定出错,导致它十分钟就自动熄灭。因为太久没有停电了,我也不记得具体设置。

我找到手机,时间是23点54。

还这么早?

按道理来说,外面的喧嚣声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消失啊!

我有些颤抖地打开手电筒功能,摸索到了小夜灯旁边,将它打开。

万幸,它是亮的。

我刚松一口气,准备回去躺着。

却发现,那只熊,那只大白熊,竟然坐了起来!它明明应该躺在右侧才对啊!

我的背脊一下子凉了,我被吓得退了一大步,撞在了桌角上。

“啊!”

我叫着醒了过来,脑袋撞到了床头,痛死了。

是梦吗?

灯依然亮着,我搂着大白熊,却不敢看它了。

就在这霎那,“嗒!”一声,灯蓦然熄灭,像是有人关掉了它——然而,这屋里,除了我还有别人吗?

啊!

这一次,是我赤裸裸地惨叫,但是,我却只能在自己的脑袋里听见它,好像,所有的声音,都被扼在了喉咙。

突兀地,在小夜灯照亮的范围之外,有什么东西出现了。它,站在那里,逼视着我。我能感觉到。

门,不知何时,竟是打开的。隐约中,有个人形的东西,它站在那里!

我蜷缩在床头,将手机上的小电筒对准了门口,是的,门真的是打开的!

我疯狂地摇着头,恐惧促使我的泪腺分泌液体,我在心中哭喊——我关着门的!我关着门的!我明明关着门的!

小电筒刚离开门的范围,我就察觉到,它又出现在了那里。我复又照回去,我看见了。

一个漆黑的人影,它有着浮肿的身形,像是血液又不是血液的东西从它身上流下,我能闻到一种腐败的气息。它的脸可怕到无以复加,腐烂了一些,却又没有腐烂完全,眼窝深陷,里面是白色的东西

在转动,应该是眼珠吧。

我惊得已经无法叫喊了,只闭上眼睛,但又怕它过来,只能硬睁开。

果然,它靠近了,站在我床头,我只敢看它的脚——如果那能叫脚的话。我抽泣着,不敢再闭上眼,但我终究还是撑不住,眨了一下。

是的,它又近了一步,那恐怖的身影,已经出现在了床上。

我知道,再不过久,它就会……

第二次,第二次从梦里醒来了。我躺在床上,心里很疲倦,恐惧让它疲惫不堪,却无法动弹。我知道,这一系列诡异,天明方休。

我不会被吓死,却要沉在这恐怖的梦中。

有时候,我会想,如果那天,不去看外公开棺,会不会好一些?

是的,会好一些,我敢肯定,但是,我还是非送他不可。非送不可。

作者寄语:有些事,再恐怖也要做。